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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柳岸•旅】驯(微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8:07:07 编辑:笔名
一、
退休以后,金老四难得有些清闲的日子。只是这几日,心有不快,妻子早逝,儿女在外,无以为诉。长久闷屋看报的生活太为单调,终于他打通了在外倒货的儿子的电话。
“喂,小海……”
“啥——”
“喂——,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我爸,我正忙呢,下次在说吧——”。伴着嘈杂的机器声,就挂下电话。
金老四有些颤颤地拿下老花眼镜,也不安放到镜盒,只忿地往桌上一扔,嘴里碎碎叨叨几句,往门前走去。
他是往附近的棋牌室走去,只是一些老年活动的场所,作为半个知识分子的他又有些不屑于此,他是一个固执的老头,即酸腐又好面子的习惯,便是年轻时也如此。过去每每遇经,听闻那劈啪轻快,烟云雾绕,市侩野语之俗气,便是漠然,淡淡地走开了。只是今天他却要去那里,兴许就是无聊了。
话说,这里的人也是社区里的老熟人了,却也是似熟非熟的感觉,毕竟虽常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“乡邻情谊”,但也没多交往。
“呦!老金,你怎么有空到这来了。”村里的老王老远就看见金老四喊道,虽说谈不上朋友,但总也认识,说完走过去,抽出一根烟,递到金老四面前。
“呃……,我不抽烟的。”老四推脱道。
“真的假的,拿着吧,拿着吧,别跟我客气。”老王说道,“你不拿着可就不给我面子。”
说完,老王径直走去那桌打牌的地方看热闹去了。
金老四无奈客套了下,可是这里他也是无所事事的闲逛着,只是也没多少人理他,好多人都是聚众聚精会神着,神经全绷在这些喧闹的热浪,金老四终有些颇不厌烦似的,想要出去了。
“嗨,老金,刚来一会就要走啊。”老王瞅见忙叫住了金老四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一起玩会吧,你瞧,他这副牌多好。”说完低声指着前头那位牌友的几张牌。
“好吧,不过他不会打牌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呃,没事。”
反正只是遣发无聊,老王又起哄吆喝乐在其中,金老四只是颇为不快的,看见那边有下棋的,走了过去。
这边下棋的也聚了不少人,金老四对于棋术却也只是半桶水的,好在有些文艺。这边在博弈,他自然有点耐不住要指指点点了。
“知道,知道,是你下还是我下啊!”金老四提了几句蹩脚的术语,却招来下棋人和一边人的厌嫌,终于不再言语,脸沉了下来,似铁青似的一言不发,又似有些尴尬地看完了他们的下棋。
“一帮犊子!”没过几个小时,金老四离开了棋牌室,不忘自言自语,唾骂一句。

二、
尽管有着退休金的生活,却还是烦闷,想来没有工作闲下来的日子真的不好受。只是也无可奈何,好在马上要国庆的时候了,儿子小海打电话过来说会来看他,更让他高兴的是,还带了孙子东东过来。
“爸。”基本还在门口有点距离,就听见儿子小海的声音。
“东东……”金老四全然没有理会儿子小海,只是为着孙子到来而欣喜。
“爸,您说什么呢,我是您儿子。”
“哦,东东呢?”金老四早已收敛了笑容。
“东东今天可能来不了了,他去了姥姥家。”小海说道,“不过,过几天会带东东过来。”
“哦,那行。那行,行。”金老四喃喃地,气愤写在脸上。
“对了,爸,您不是说你一个人在家闷吗,可以去外面打打牌,下下棋啊。”
“这里的人都不怎么熟,再说我不喜欢打牌,那是下里巴人的玩意儿。”
“呦,这话说的,我们也只是工薪阶级罢了。”
“行行行,你啊,总是言不由衷,你走吧。”金老四说道。
“啊,爸,您不是说叫我过来陪您吗,现在又叫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!走吧!反正又不是叫你来的……”
“好吧,爸,这些东西您收下吧,对了我还给你买了收音机,可以闲暇时间听听,有戏曲,相声……”
“我不爱听戏,不听什么收音机,什么陈年旧事的东西啊,就是电视我也不看的,我只是看报。行了,你走吧。”
儿子没有说什么,不过有些不快的神情写在脸上。
就这么被打发了。
不过几天以后,儿子小海也没带东东过来,反正就是电话里面被金老四一顿臭骂完事了。
或许去年的春节,因为欣喜,那天仅是带着东东去游乐场的嬉戏,被金老四劈头盖脸一顿以“玩物丧志”为由的痛骂结束收场的事情,还让小海耿耿于怀。
当然了,几天后,儿子给金老四寄来了一只鹦鹉。

三、
对从来不养宠物的金老四来说,养了只鹦鹉,像是一种侮辱。
说是鹦鹉,却也不像是鹦鹉。全然没有那个鲜艳的毛色,伶牙的利齿,纯粹像是蔫了的病鸟。反正,金老四来来回回也没有理过它,它也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只是这几天,他破天荒的有了闲情,只是冲着鹦鹉说着一些话语,不过那鹦鹉还是一言不发,只是呆呆地转着眼珠,侧一下脑袋看着金老四,似一样看着对方飞疑惑。
它一直没有说过话。
“你这是什么鸟!”刚打通儿子的手机,就语气很硬地说道。
“爸,你怎么骂人呢。”
“我说的是那只鹦鹉!”
“哦,那只鹦鹉啊,很不错啊,它可以学舌,学说话……”
“你当我是鸟啊,让我整天和鸟说话!”
“不是,爸,只是当做无聊的玩伴,就是宠物罢了。”
“它不会说话,你买的是鹦鹉吗!”
“是啊,怎么不是呢,你就算在他身边自言自语,它也会听进去的,这叫鹦鹉学舌。”
“你小子,是不是买这东西损我呢!”
“不是,爸,我还要工作,我先挂了……”
“这王八羔子。”放完电话,金老四忿忿地骂道。
不过,他始终没有和那鹦鹉说话,就算有,也只是对着它骂着脏话发泄罢了。它也一直像只呆鸟,仿佛比之前更傻一般。

四、
过几天。几百个小时以后。
“嘭”地关上了门,和往常一样,金老四回来了,只是带着怒气回来的。
看来屋里的凌乱,金老四更加怨气丛生,狠狠地踢了椅子一脚,紧接着,发出很大的声响。看来,出去一天,又在哪个地方是吃了哑巴亏了。
他转过头来,只看着耷拉着脑袋,却傻傻地看着自己的鹦鹉,他更是火冒三丈。遂地打开笼子,那迟钝的鹦鹉还未来得及反应,就被金老四抓住了。
“你个王八羔子,看什么看!说话啊,王八羔子!”终于朝着地面狠狠地砸去,手上还扯下了几根颜色丑陋的羽毛。
那鹦鹉已经没了动静,金老四便要走开,显然他的怒气不会因为这样就消了的。
不过,它终于像是扑腾了几下,有些缓过神来,抖擞了几下翅膀,只撂下一句话。
“你个王八羔子!”说完,便飞走了,没了踪影。

共 2 6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读微小说《驯》,看似平铺直叙,朴实无华,实则有多重意思,多重注释。朴实的背后藏着浓郁的意境,耐品奈读。金老四是一代退休老人的代表,他在没有老伴相陪的情况下,一个孤独老人难免悲凉。更何况儿孙都不在身边,自己的性格又桀傲不驯,所有的这一切造成了他的不开心,不幸福。小说从孤独老人的生活环境到心里活动的历程说开去,首先是与邻居们的不融洽,其次是不屑与儿子沟通。他不好的性格连鹦鹉都不喜欢他,他不和鹦鹉说话,鹦鹉也懒得搭理他,不学他。直到他生气的打开关鹦鹉的笼子,抓住鹦鹉狠狠地朝地面砸去,鹦鹉在逃走时才学他说了一句“你个王八羔子!”结尾一句画龙点睛,拓展内敛,让人联想。一篇运笔自如,引人思索的好作。鼎力推荐大家阅读欣赏。【编辑:如风姐姐】
1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2 12:11:24 首先问候作者:写作快乐,笔健文丰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2 19:21:44 问好了,摇握,还望拍砖哦
2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2 12:14:09 短小精悍,生活气息浓郁的佳作,读之有很强的穿透力与震撼力。大赞!
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2 12:15:02 遥祝江山红火,万事顺心!
4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2 2 :00:51 小说里的主人公没有自己的爱好,看什么都不顺眼,没有良好的性格,注定是没有良好的家庭关系,邻里关系,社区人员的关系的。给退休人以警示,退休生活怎样过才是愉悦的
回复4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 11:08:08 问好,一篇黑色幽默,加上一点批判性的思想,祝秋日安好
5 楼 文友: 2017-09-2 2 :02:50 拜读甲申老师微小说,看似平凡却寓意深刻,给每一位老人一个提醒。感谢老师带来的精彩!问安。 尘世喧嚣,留文字一隅,让心灵独享!婴儿大便干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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